 不知什麼時候懷上這些心緒的，在這樣的雨天，紛紛揚揚一如這場霏霏細雨。 假如心情是一方吹彈得破的天然湖，那麼思緒便是一只自橫於湖心的木舟，無意，卻有著不事裝飾的悠然。一頁頁地翻看那些被雨意打濕的文字，或綿軟溫潤，或陰晦凝澀。別人的心情，別人的文字，卻在不經意中觸及心底 某些微妙的情思，如雨中丁香綻放。有人說過天氣與心情有著不可開脫的關系，雨天的心情也總有驚人相似的一面。溫馨的回憶，纏綿的情思，人生的感悟，仿佛都因了這雨而串通在一起。雨中的情思，多了一份深刻，透著纖塵不染的純度。在這樣的雨季，連思緒也是寧靜的，寧靜中多情在發酵。 母親節的康乃馨尚未謝去，在臨窗的位子上，充分吮吸著隨風潛入室細微如絲的雨，舒展著最後一分極致。隱隱嗅得陣陣花香，散淡似沿街叫賣閃忽而過的一抹香氣。枯槁的滿天星並不因雨意而潤澤，始終保持著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，兩相映襯，倒也相得益彰。真服了那些為伊人作嫁衣裳的花藝人，總是深諳紅花與綠葉間的相互依存相互烘托的關系，缺一便乏味了。像兩性於一個家庭中的互補相依。 女人與花，天生有著扯不清的聯系。林黛玉以花喻己“一朝春盡紅顏老，花落人亡兩不知！”的一嘆，不知腌酸過多少女人心。對花的傷懷感嘆，其實也如人的悲秋情緒，感嘆的不外是如花的歲月如花的青春。思想的觸角一經融匯貫通起來，已然看花非花了。 一直喜歡“花解語”這個詞組，心中的不盡欲言，似乎都被涵蓋其中，不必說，不必道，所有的心事皆在不言中，而又通透無遺。哲人說“讀史宜映雪，以瑩玄鑒；讀子宜對月，以寄神遠；讀佛經宜對淑女，以挽墮空；讀詩書宜倚瘦竹，以約縹緲之論。”我也想附和一句，解語宜對花，心事自澄明。只是我雖也愛花，卻不是養花人。單單侍弄一盆花草葆長青已足為難，更不敢奢想好花常開。所以，大凡供花以觀賞，多半要從花店購來，省略了種花的種種繁瑣，卻佔得花開花落的極致美麗過程。省心省力，倒也便利。但這樣的便利也是不常得的，畢竟，家常的日子，不可能時時鮮花盈屋，縱使能，量必也會失卻了新意。故而，只在那些特別的日子，突然惹動買花的念頭，托花解語，也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。 然而，我還是不期然對這些脫離枝頭的鮮花，有了質疑，它們尚有花魂在嗎？離開了泥土、陽光、雨露，它們真的還有附著的花魂嗎？這個質疑，使我一度對花解語不再寄予深信。除了以花贈人外，我已很少為自己而買花。最怕看著它們簇擁的笑臉，日漸枯萎，暗啞的形容，尤如一張張笑得很牽強很勉強的臉，強撐著，全然沒有自然開謝的從容、灑脫。這中途，必有一些失氧先窒息了，抽走了一朵，又一朵，直至稀落得不成樣子。終至完全被拋棄。花瓶裡的水已微微發臭。 不知怎的，竟又迷上了花精油。總覺得它在脈脈盈香間有一縷似花魂般的靈氣律動。那濃縮了據說以個位數對十位數比率的提煉劑，盡是花之精髓所在吶！那段日子，一俟閒，便動身從這個城市的大間小間精品屋，搜索那一款款或精致或古樸的花之精油。“尤加利”、“薰衣草”、“素心蘭”、“海風”……光這詩意的名字，已足叫人顧盼流連，連遐思也點染上這輕靈的香氣。竟一口氣買下１２小瓶。 一盞晶瑩透明的小香燈，在不同的心境中，配合著各種花之精油，便把心情釋得別樣舒展。臥聽雨打檐稜，竟也別有一番意趣。城市的森林，便都遺落於夢外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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